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在被战火梗阻的霍尔木兹海峡,只有少数油轮幸运地通过,其中一些船悬挂着中国国旗。

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已就新的最高领袖人选作出最终决定,但伊朗媒体的报道没有透露新的最高领袖姓名。 在美以密集军事打击下,这样的安排并不奇怪。

毕竟,就在当地时间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称,伊朗“今天(或为北京时间8日)将遭到极其猛烈的打击”,“一些原本未被考虑为打击目标的地区和人群,现在有可能面临彻底的摧毁和死亡”。

特朗普所说的打击目标不得而知,但不少分析人士认为,加大打击力度的战略目标是清楚的——尽快宣布胜利并脱离战事。

原因很简单,美国耗不起,不能再陷入长期战争的泥潭。特朗普可以不关心霍尔木兹海峡的梗阻现状,却不能不担心美国经济的滞胀风险。

“赢”的迹象,确已出现在特朗普7日的表态里:伊朗“向中东邻国道歉并投降”,并承诺不再向它们开火,这归因于“美国和以色列的持续打击”。虽然,“投降”不知从何说起。

不“赢”不行

打不赢伊朗、甚至不能速赢,对特朗普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对伊军事行动未能速战速决,已显著负面冲击美国经济。

首先,战争直接成本激增。据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估算,美国对伊军事行动最初四天的花费约为37亿美元,平均每天约8.91亿美元。另有报道称,美军单个航母打击群日均运营成本约为‌1100~1140万美元‌,两个航母群日均超‌2200万美元。F-35A日均维护费‌12万美元‌,B-2轰炸机达‌80万美元;一枚“战斧”巡航导弹约‌200万美元‌;一枚“萨德”拦截弹约‌1280-1300万美元。

如战事持续30天,弹药成本将达‌150~250亿美元,若持续数月甚至演变为地面战争,总成本可能高达‌数千亿美元‌,参考阿富汗战争经验,长期战争或超‌2万亿美元。‌‌

其次,对通胀与消费者支出的冲击。‌油价上涨推高生活成本,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导致全球‌20~25%的石油运输受阻‌,油价每上涨‌10美元/桶‌,美国通胀率可能上升‌0.2~0.7个百分点‌,若油价达‌100美元/桶‌,美通胀或从‌2.4%升至4%以上。短短数日已经迫使美国纳税人承担超过10亿美元的负担。

美国国内‌汽油价格滞后但必然上涨‌,历史显示,油价上涨后‌4个月‌美国汽油价格才显著飙升(如2022年乌克兰危机)。特朗普发动的对伊战争可能造成美国纳税人承受400亿美元负担,经济损失最高将达2100亿美元。

再次,对货币政策与经济增长的抑制。‌美联储降息前景受阻,通胀回升将迫使美联储‌推迟或放弃降息‌,甚至可能重启加息。据巴克莱银行估算,油价每涨‌10美元/桶‌,美国未来12个月的GDP增速将降低‌10~20个基点。若油价维持在‌120美元/桶‌,美国经济将遭受“相当大的打击”。

尽管美国已成为‌全球最大原油生产国‌(2024年日产量2010万桶),且能源效率提升,使其‌比2000年代更抗油价冲击,但‌终端汽油价格仍高度敏感‌,‌全球经济疲软‌将通过贸易链反噬美国出口与企业信心。

最后,随之而来的是国内政治与社会压力。特朗普政府此前宣称“通胀已控制”,但油价上涨将‌削弱其经济政绩‌,必将引发选民不满,其中期选举前景承压。CNN民调显示,‌近六成美国民众反对对伊朗动武‌,主因是“战争太烧钱”且成本将转嫁民众。汽油、食品、物流成本上升将‌挤压家庭预算‌,尤其影响‌中低收入群体消费能力。

综合权威机构观点,‌除非此轮战事迅速结束,否则对美国经济将构成显著负面冲击‌,令滞胀风险高企,且这一影响将通过全球供应链、通胀与金融市场持续传导,震荡全球经济。若真如此,这场地区战争可能成为美国从“世界第一”滑落的起点,更不用说特朗普心心念念的中期选举了。

面对不“赢”不行的局面,特朗普也不只是在造势。为了尽快解决消耗战带来的军火库存问题,当地时间3月6日下午,特朗普与波音、洛克希德·马丁、雷神等美国最大的国防制造商举行了会晤。据特朗普称,这些公司已同意将“精良级”武器的产量“翻两番”。

不通不行

霍尔木兹海峡并非美伊主战场,而它的梗阻却牵动世界。它不通,全球经济不行。

据报道,波斯湾方向一度滞留了大量的油轮,有63艘超级油轮、250艘较小的油轮、15艘液化天然气船和27艘液化石油气船

据摩根大通的最新报告,自美伊冲突升级以来,平均每天约有8艘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而通常情况下,每天约有138艘船只通过该海峡,该航道的流量已暴跌94%。

由于市场担忧中东地区冲突持续以及原油市场供应受阻,国际油价在3月7日大幅上涨。其中,纽约原油期货收盘报91.27美元/桶,涨幅达到12.67%;布伦特原油期货收盘报93.32美元/桶,涨幅9.26%,不但双双站上90美元大关,而且均创下近两年半来的新高。

市场机构指出,由于中东地区冲突严重扰乱全球石油供应,市场每天可能面临700~1100万桶的石油供应缺口。英国《经济学人》称此次局势为“多年来最大石油危机”。‌‌

自2月28日美以开始对伊朗进行空中打击,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即于当晚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航运一周来已近乎停滞,并发生多起船只遭袭事件,造成人员伤亡。一度约有1000艘船只被困在波斯湾及其周边水域,总价值约250亿美元。

3月6日晚,伊朗军方发言人阿布法兹尔·谢卡尔奇表示,“我们重申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并确认我们对它的控制,但我们不会关闭它”。他同时强调,与以色列或美国有关的船只不得通行。

卡塔尔能源事务国务大臣萨阿德·卡比6日表示,如果油轮不能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海湾地区原油出口国数天后将停产,原油价格可能在未来数周达到每桶150美元。

中国石油大学(北京)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主任庞昌伟教授指出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约20%的石油运输,这一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运输通道在战火的笼罩下,将致全球能源安全外溢风险持续加剧。

除了石油,霍尔木兹海峡还是全球1/5液化天然气(主要来自卡塔尔和阿联酋)和全球1/3的化肥贸易的重要通道,运输中断将直接冲击全球化工产业链的稳定。

如果战争持续25天,海湾产油国将被迫关闭油井而停产。据摩根大通估算,若无其他抵销措施(如利用备用管道流量、战略石油储备释放)等,霍尔木兹海峡全面关闭一个月,原油公允价值将上涨12-15美元/桶。

分析人士指出,国际油价(布伦特原油)在极短时间内可能会突破历史新高,达到130~150美元/桶历史水平,极端情况下冲击200美元/桶,这将导致全球经济陷入恶性输入型通胀。花旗集团分析认为,若市场动荡持续,‌阿根廷、土耳其等低储备国将面临资本外流‌,间接影响全球金融稳定。

归根到底,这是一场本不应发生的战争,也是一场对各方都没有好处的战争。中方已再次呼吁:立即停止军事行动,防止局势轮番升级,避免战火外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