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俄乌冲突有一些新动向，冲突烈度进一步加剧。当地时间6月2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统一俄罗斯党代表大会上表示，当前俄罗斯正面临“命运攸关”的时刻。他向媒体表示，俄方建议双方均停止攻击对方领土的纵深目标，否则俄方对乌纵深地区的打击将更具威力，后果也将更严重。

俄罗斯总统普京（图源：美联社）

普京此番表态的背景，是乌克兰近期获得了新的外部支持。一方面，欧盟通过了相关法案，计划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援助；另一方面，美国私人公司（如帕兰提尔）将乌克兰作为人工智能军事化应用的实验场，通过AI技术大幅提升了乌方无人机的作战效能。凭借外援技术的加持，乌方近期开始大规模打击俄罗斯纵深目标，导致莫斯科频繁遇袭。据报道，俄罗斯约40%的石油工业产能遭到破坏，原本因伊朗危机上涨的油价，也因炼油设施受损导致“无油可卖”，实际收益大打折扣。面对这种窘境，俄方随即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报复性打击。

6月18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一座炼油厂，导致该炼油厂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图源：路透社）

总体来看，俄乌战争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升级。尽管整体态势依然处于僵局，战线并未发生太大变化，但双方围绕纵深目标的相互打击使得冲突烈度不降反升。当战场上的相互消耗难以打破僵局时，各方自然将目光转向了外交与政治博弈，试图通过外部施压或谈判来寻找破局点。

在外交层面，欧洲的态度变得更加积极。德、法、英等国提出了与美国不同的计划，尽管俄罗斯认为其停战方案过于傲慢而未予理睬，但欧洲在斡旋俄乌冲突上的表态确实更加主动了。随着欧洲主动承担起责任，不仅发现这种做法有一定效果，还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对美国的完全从属地位，在国际舞台上的作用有所上升。

与欧洲的主动出击相比，美国的态度则经历了一场微妙转变。特朗普政府此前特别想由美国来主导解决俄乌冲突，他原本估计俄罗斯必胜，认为援助乌克兰没有意义，因此近一年里没怎么直接帮助乌克兰。但在乌克兰挺住之后，特朗普看到乌克兰在美国不管的情况下依然表现不错，而且有欧洲持续援助，现在可能觉得美国可以重新介入，或许能有所收获。此外，前段时间美国将外交重心转向伊朗，随着美伊达成谅解备忘录并开启停战协议谈判，美国动武的可能性降低，从而有更多的军事和外交资源可以重新投向俄乌方向。在不久前的七国集团（G7）峰会上，包括特朗普在内的各国领导人，同意通过加强制裁以加大对俄“战争经济”的压力。

普京和特朗普（图源：法新社）

特朗普是一个极具实用主义色彩的人。他此前的亲俄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俄罗斯必赢”的预判；现在发现俄罗斯未必能赢，其实用主义本能便促使他与俄罗斯保持距离。他未必会刻意得罪俄罗斯，但大概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支持俄罗斯了。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对此表达了失望，认为美国立场有所后退，不再那么照顾俄方，这也在情理之中。

各方新的态度与俄罗斯的期待相比，距离更远了。面对国际环境的恶化，普京在国内也承受着巨大的撕裂感。俄罗斯国内一部分人希望不惜代价尽快止损，主张谈判解决；另一派则主张大打，认为打了五年多还没结束，应该进行全国总动员。目前俄方仍维持“特别军事行动”的局部用兵模式，就像加水一样，平静一会儿，沸腾了再加一点，没完没了。普京夹在这两派之间，日子应该不好过。

这种在外交和战场上被“反将一军”的尴尬，根源在于俄罗斯在开战之初设定的战略目标过高。在今年五六月份，普京至少两次公开表示俄乌冲突正在走向结束或临近收尾。俄罗斯在开战之初行事较为绝对，通过修改宪法将乌东四州全部划入本国领土，如今如果放弃这些地区就等于违宪。但实际上，俄罗斯并未完全控制乌东四州，这使其处境非常被动。

这与中国建国以来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中国对外用兵极为谨慎且有节制，非常注重战略边界。例如中印边境冲突，我们在军事上获胜后并未占领争议地区，而是主动后撤；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们攻占了高平、凉山等地，其实完全可以直取河内，但选择了主动收兵。而俄罗斯则显得缺乏边界感，在还没有完全占领的情况下就修改宪法将其纳入版图，如今有些骑虎难下。

普京现在依然坚持“既定目标必须实现”，但由于目标定得太高，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而且越打越吃力。尽管他频频表态想谈判、想结束战争，但战争从来不是单方面就能决定的——你可以单方面开始，但不能单方面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