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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上,“具身智能场馆太‘热’了”成为最直观的共识。
这股热浪,来自于展区内摩肩接踵的人流,更来自于行业本身的发展势能。投资人、从业者、求职者等观众共同促成了场馆内扑面而来的人气。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只为看清行业最新的技术路径和应用,并试图捕捉下一个真正的风口。
连日来,第一财经记者在大会现场密集采访发现,具身智能企业加速向工业场景、商用场景渗透,机器人的作业能力相比往年有所进步;与此同时,行业基础设施和生态建设也被提上日程。
“比去年更会干活了”
今年大会,世博展览馆特别设置“模登时代·伙伴之城”展区,多款机器人亮出自己的技能:苏度机器人在电池模组产线上完成箱体上料、电芯堆叠、电芯扫码等工作;Sharpa机器人拿着拍立得,五指灵巧手按下快门为观众留下照片纪念等等。机器人的落地场景,在具身智能场馆内更为密集。
第一财经记者在现场看到,进厂打工的机器人占据了C位,多家企业都将实际的案例场景搬上了展位。目前,人形机器人在工业场景主要承担上下料、搬运、分拣等工作。
智元集中展示了部署态的落地成果,如现场设有均普智能中试验证线核心单元,3台机器人精灵G2分别完成配件上料组装、成品入箱以及与料箱转运等工作。乐聚机器人则展示了汽车零部件工厂小件上料、纸箱搬运/拆剁等。
智元展区
机器人工业场景的应用是周毅(化名)逛展的重点。他在3C代工厂工作多年,这两年公司在考虑尝试引入人形机器人。
“对比去年来说,今年的机器人进步明显。”周毅向第一财经记者分享了逛展的收获,“机器人本体的稳定性、可靠性,操作的柔顺度、运控能力都有提升,另外各家公司模型开发和训练也有了比较大的进展。”他还观察到,除了上下料、码垛等工作,大会现场已经有企业在尝试比较精细的操作,比如它石智航机器人的线束产线。
从多位受访对象反馈来看,目前人形机器人在工厂场景上还无法大规模进行部署,其落地难点主要集中在识别能力、感知精度、泛化能力等不足,同时还要打通工程落地交付的能力。
智元具身业务总裁姚卯青在接受第一财经等媒体采访时表示,对于具身智能企业进入工业场景来说,必须先迈过基础的门槛。“工业场景的客户会衡量效率、节拍、稳定性和成本等关键因素。机器人厂商先要让硬件本体能够在工业级的强度下还能稳定长时间工作。”
“解决泛化能力和交付瓶颈的关键还在于真实场景数据和可靠硬件,近期还将陆续部署近百台机器人去产业一线干活。”睿尔曼智能展台的一位工作人员对记者表示,这是机器人“真干活”的前提。据他介绍,为了规模化工程交付,内部通过GLN远程作业网络在真实场景积累了超10000小时真机数据,可以进一步解决感知精度的瓶颈。
此外,记者了解到,云深处科技也在探索让四足机器狗“干活”。该公司现场展出了全矩阵产品山猫系列、绝影系列、人形机器人等产品。一位产品负责人介绍,“以前机器狗更多是执行点到点的巡检任务,我们接下来要让它在任务途中完成一些操作,比如运输、还有‘长出’夹爪进行配电箱的操作等。”
商用场景也成为多家企业选择的方向之一。比如,多用于展览接待的仿生机器人。上海卓益得介绍,旗下完全仿生机器人Moya在大会期间承担了AI女性论坛双语迎宾报幕、WAIC 4×24全程大放送演播室助理主持及夜间访谈直播任务。另据Sharpa工作人员透露,公司将与DQ联手打造“零改造、全自主”机器人线下餐厅,8月份在上海正式落地。机器人将直接进入真实门店,使用现有原料和设备制作冰激凌。
戴盟机器人水果装盒演示
第一财经记者还发现,部分企业的机器人抓取的物品范围已经扩展至水果、玻璃瓶装饮料、袋装薯片等。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于机器人来说其实是高难度的任务。
以戴盟机器人展示的夹取柔软的猕猴桃场景为例。据现场工作人员介绍,团队特地在夹爪安装了触觉传感器,机器人会根据不同水果调整抓取力度,也会实时调整角度,从而完成转运和放置,还能让水果“毫发无伤”。
模型竞速与数据攻坚
具身“大脑”技术、数据缺口等都是影响机器人落地的关键性因素。
这些也是今年大会多个分论坛以及行业人士交流的焦点话题。第一财经记者了解到,智元、大晓机器人、极佳视界、它石智航、戴盟机器人等多家企业都展示了自家的世界模型技术方案。
比如,大晓机器人发布了开悟世界模型3.1。该公司董事长王晓刚在分论坛演讲中直击具身智能行业痛点:“数字世界模型失误仅影响图文生成,而物理场景下智能体预判偏差将产生不可逆的真实损失。”他提到,具身世界模型依托多模态高密度信息萃取,在复杂不确定环境中最大限度降低机器人行动试错成本,将加速物理AI 的“开悟”时刻到来。
这些企业并不仅仅押注单一技术路线。多位受访行业人士表示,VLA技术路线和世界模型路线并不对立,两者可融合发展促进人形机器人的落地。
为了更好地训练模型,多家参会企业均在数据采集和管理上有所布局,发布了采集设备和软件等产品。而随着数字采集规模的扩大,如何获取高质量数据成为了共识。
戴盟机器人合伙人兼首席商业官张栋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强调了多模态数据对机器人训练和落地部署的重要性,尤其是包含触觉的信息,有利于机器人实现灵巧操作。
“目前行业里采集的数据中有效量并不高,比如9个小时的数据只有两三个小时是有效的。”张栋认为,具身智能行业内亟需建立数据采集和质量管理体系。在数据入口方面,目前戴盟机器人开发了不同训练阶段的采集设备,同时还和多家灵巧手企业合作;另外,还有一套从采集、治理到评测的完整数据体系闭环。
极佳视界合伙人、研发副总裁叶云也观察到,目前行业内部分外包团队采集的数据有效率并不高。他讲述称,“我们会先通过算法验证什么样的数据是有效的,再制定相关的标准给数采外包团队提供指导。”
WAIC期间,也有具身智能数据采集标准建设的探索。据了解,国家地方共建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联合华为发布具身智能实训场样板点。双方将锚定行业规模化落地面临的“高质量数据匮乏、模型泛化能力不足”等瓶颈精准破局。
值得一提的是,包括智元、零次方、戴盟等企业相关负责人都提到,要成为行业的基础设施建设者,开展生态上的布局。
带动产业链的发展
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司相关负责人此前在新闻发布会介绍,今年人形机器人全年整机产量有望突破10万台。2025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在2万台上下。
这意味着,今年人形机器人产能爬坡加速,将推动上下游产业链企业发展。一位受访行业人士判断,今年工业场景、商业场景的机器人出货量将有比较大的增长。 据卓益得介绍,WAIC期间已与上海人形机器人中试服务平台签订千台量产合作协议。
今年WAIC的具身智能场馆还有多家零部件企业参展。国产六维力传感器企业蓝点触控相关负责人表示,今年以来公司接到的订单已经超越去年全年。
他解释称,力传感器相当于机器人的“力觉神经”,主要位于手腕、脚腕以及关节等部位。这一零部件对于机器人能否完成精密装配十分重要。
“以前力传感器是高配,但对于现在进厂的机器人来说则是标配。”上述负责人还补充称,为了提高产能,公司目前在广东江门有建设自动化产线工厂。
记者采访了解到,一家聚焦汽车零部件生产制造的企业也在开拓机器人零部件这一新的业务。该企业工作人员介绍,目前可以给机器人厂商提供谐波/形星减速器、力传感器、电子皮肤等零部件。
今年大会现场还有多家灵巧手公司参展,如临界点、灵巧智能、曦诺未来等,还有不少本体厂商为了验证技术能力研发推出灵巧手。
具身智能企业灵初智能CEO王启斌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灵巧手是机器人整个身躯中最具挑战同时也最有价值的部分,很多操作是远超夹爪能力的长程复杂任务。他表示,目前行业正处于从样机走向批量化的关键阶段。硬件层面,绳驱、直驱等技术路线及核心零部件(绳材质、关节模组、传动机构)已有相应解决方案,类人高自由度手已可用。不过,硬件系统的使用寿命、耐久性能(如100万次以上衡量标准)、发热问题等仍有待持续解决。
“更多的玩家涌入具身智能行业,可以推动产业链发展成熟。”云深处产品负责人提到,近两年机器人的元器件产品的规格、可靠性都有所提升,而且成本也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