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虎嗅商业消费组

作者｜苗正卿

题图｜视觉中国

3月7日凌晨1:22分，阿里Qwen技术团队负责人林俊旸朋友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不是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这世界这么多人爱我。今天 last day，当大家为我鼓掌那一下，我真是忍住了泪水。不管别人说我什么，我至少内心里真觉得做到了为兄弟们好为阿里云好为集团好，虽然很多真没做到位，抱歉。

要加油啊，坤坤！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配合这条朋友圈的是一首转发自“千问最大竞争对手豆包”母公司字节旗下音乐产品——“汽水音乐”的歌曲《未完成的结局-日落微醺》。

三分钟后，林似乎意犹未尽，在这条朋友圈下面留言：“为公司为千问，我只能做这么多啦，你们一定要加油啊！”


离别感慨、抒意歌曲以及“汽水音乐”这些要素，定格为了林俊旸作为阿里人的最后一刻。

在这条朋友圈发出前的48小时内，一场因“林俊旸卸任风波”而引发的变革，已经在阿里内部出现，虎嗅获悉以下最新情况：


另据虎嗅了解，林俊旸卸任事件，也引发了阿里最高话语权群体的高度重视，相应的思考包括——


但人们更想知道，是什么让毕业后入职阿里、6月跃升公司最年轻P10、被委以重任掌舵Qwen技术团队的林俊旸在3月4日凌晨选择在X平台上“开炮”？

以及，在这场卸任风波背后，正在C端AI市场和外卖即时零售两个战场陷入恶战的阿里，到底面临哪些挑战或压力？

回顾过去一周，3月4日凌晨林俊旸决定“发出那条推文的时刻”，已经成为影响阿里调整管理模式的关键节点；而在过去几年中，林俊旸作为Qwen技术团队负责人，也曾为阿里带来了很多充满创意和巧思的“天才时刻”。

这些“林俊旸时刻”，足以让阿里意识到：无论在AI赛场，还是外卖战场，更为年轻的90后、00后年轻一代已经逐渐成为阿里新的骨干。阿里需要他们的禀赋、创意、夜以继日，但也需要直面他们的情绪、个性、波涛汹涌。

“林俊旸时刻”让阿里需要深思的是，它为何出现，以及是否本可避免。

风起

2026年1月10日，北京中关村国际创新中心，清华 AGI-Next 前沿峰会现场。

在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演讲后，阿里Qwen技术团队负责人林俊旸上台了。台下前排，坐着中国AI圈的超一流阵容：中国科学院院士张钹、智谱AI创始人唐杰、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远程连线）……

林俊旸颇为自信地进行了开场介绍，然后迅速进入了PPT和技术演示阶段——他当着台下所有人的面，打开了Qwen.ai（Qwen的在线体验及技术文档网站）。

“我本以为他要打开千问APP呢。”一位台下的AI圈创始人和身边朋友聊了一句。

在1月初的节点，外界对阿里AI的关注度几乎全被千问APP所凝聚，集团已经明确将千问APP作为公司战略级项目。

“当时我们都以为林在展示Qwen.ai后，会顺带着展示一下千问APP。”上述参与了1月10日 AGI-Next 前沿峰会的AI圈创始人透露。

作为对比，当天姚顺雨在谈了对行业看法后，重点阐述了腾讯作为“To C 强基因公司”将如何聚焦通过大模型给C端用户带来价值；杨植麟在展示了Kimi K2 模型的技术能力与可视化数据后，重点讲述了K2的Agent能力，他展示了大量的具体应用场景。

而林俊旸就像“不知道千问APP”一样。他重点展示了Qwen大模型的水花自然状态、灯塔照片水波纹等精细视觉效，以及谈了自己对行业技术方向的看法。他也花了大量时间去描述Qwen的“产品主义导向”，他强调“模型即产品”，以及向“做事Agent”转型的重要性。

“基于他的演讲逻辑，其实完全可以在最后阶段，展示一下千问APP是如何承接产品主义、Agent能力、以及如何把大模型能力真正服务于真实世界的，但他没有，全程他没有提及一次千问APP。”上述创始人透露，“我们在现场听起来他想表达的意思是，Qwen本身可以做所有的事情，包括千问APP的场景。”

值得注意的是，林俊旸习惯于在公开演讲过程中展示公司的多种产品和工具：


他本可以在2026年1月的这个“开年首秀”里，去顺带着介绍一下阿里当下在AI领域最重要的产品——千问APP，但他没有。当天，他主要展示了Qwen.ai。以及他明确提及了他严重Qwen的未来方向：Agent和具身智能。

这可能并不是阿里眼中的“完美秀”，“具身智能”也不一定是阿里想走的方向。

5天后的1月15日，杭州阿里总部。

阿里巴巴千问事业群总裁吴嘉，当着千余位AI圈贤达和媒体人，现场展示了千问APP下单买奶茶的能力。这是2026开年后，阿里规模最大的一次产品发布会。

有知情人士告诉虎嗅，吴嘉在台上的动作、细节，甚至被重点关注。“他穿什么、语速、演讲时的小动作，都被最高层重点关注。一方面吴嘉被视为阿里C端AI的前线指挥；另一方面，千问APP是集团最高层确定的集团战略。”


1月15日，阿里巴巴千问事业群总裁吴嘉现场展示千问APP的最新能力

在吴嘉的千问APP介绍与展示过程中，他重点描述了Qwen大模型能力作为千问APP“核心竞争力”的关键价值，甚至他明确表示基础模型能力是千问APP的护城河。在台上和之后的媒体交流里，吴嘉多次表达了对于Qwen基础模型团队的感谢。

虎嗅了解到，2025年9月千问项目成立后，集团从各个业务板块抽调精锐进入阿里杭州C4楼封闭攻坚，Qwen技术团队中有多位人士作为“关键协作者”被纳入千问项目之中。

在此后几个月里，这些协作者和千问团队成员（以夸克为班底）需要把Qwen的通用模型能力，微调以确保模型能力可以场景化、功能化。

而这里面一个关键的环节是：模型后训练——简单来说，这是模型产品从“实验室模型”进化为“产品级”的关键，它需要解决模型处理复杂任务的能力、提高多步规划能力，以及通过强化学习进一步提高模型对具体场景需求的解决能力。


对齐之痛

“有高层人士，对于Qwen团队2025年下半年对千问APP等业务的协同是不满的。”一位参与到Qwen项目的人士向虎嗅透露。

该人士表示，在9月千问APP立项之初，高层以为的剧情是——Qwen做好模型，吴嘉带领夸克班底基于模型能力打磨好C端AI产品，产品侧的用户反馈和数据可以进一步反哺Qwen模型，在一部分高层看来，这本应是非常丝滑的组合，且能够实现良好的正向循环。

但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

“目标没有拉齐。”上述人士透露，林俊旸所带领的Qwen技术团队，在2025年9月千问APP立项后，依然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开源影响力”这个维度上。

虎嗅此前多次报道过，Qwen团队对于开源影响力的评估以开源社区下载量+衍生模型数量两个维度为导向。如果想提高这两个目标，一方面需要研发更多尺寸的模型以及开发工具，另一方面需要维护开源社区活跃度。

用一组数据对比可以直观感受到林俊旸对于“开源影响力”所投入的精力——


虎嗅了解到，2025年9月后，林俊旸的Qwen团队几乎每个月都有至少一款重大更新，而在12月这个团队几乎保持了“周更”的速度。这些努力，确保了Qwen在开源社区的高人气，在2025年10月Qwen的衍生模型数量和全球总下载量均超越Llama成为全球第一。

但此时此刻，千问APP正经历一个充满挑战的诞生季。

按照当时的协作模式，Qwen团队采取“垂直整合”策略，预训练、后训练到具体模态开发均有林俊旸带领的Qwen技术团队承担。千问APP主要工作是负责场景落地。除了少部分空降加入千问APP的Qwen同学外，两个团队并无统一的“OKR或KPI”，日常主要通过定期的战略会议、以及数据反馈机制保持对齐。

简单来说，如果类比一下电影007里特工从军情六处Q部门拿武器的画面：千问APP就像是在前线执行具体任务的007，而Qwen则扮演Q部门——前者到底能拿到什么武器，是后者说了算。

在这里，有必要对比一下豆包的模式。和阿里模式不同，豆包产品团队和豆包大模型共享了相同的OKR目标，以及豆包产品团队会进行“需求定义”——把具体需要实现的功能需求告诉大模型团队，然后大模型团队根据这些需求去调整或升级模型能力。简言之，在豆包诞生的过程中，产品团队可以向模型团队定制化能力。

类似的模式也出现在OpenAI。在OpenAI，ChatGPT 产品团队与 Post-Training（后训练）模型团队拥有多个共同OKR；ChatGPT 产品团队还会根据用户需求，形成详细的PRD文档提供给基础模型团队，简言之OpenAI的产品是有很高话语权去反哺模型团队调整模型能力的。

OpenAI和豆包的相似之处是：

·模型团队（或者说模型的后训练团队）和产品团队必须共享OKR或其他模式的共同目标

·后训练团队（或者环节）和产品团队深度协作，配合产品团队的需求，即时调整模型能力

但在2025年下半年，林俊旸的Qwen技术团队和千问APP团队之间，实质上只保持了“松散”的协作。而不同事业群，进一步加深了二者的距离：Qwen隶属于阿里云，而千问APP和夸克最终整合到了千问事业群中。

一个相关人士向虎嗅透露了一个细节，有高层人士在2025年底体验千问APP的某功能时，发现了幻觉问题，该人士明确把问题反馈到了千问团队。千问团队针对此问题进行了大量工作去试图解决（最终也解决了）但解决问题的时间长度，让该高层人士颇为惊讶，他本以为这应该是一两天内迅速能调整完的事情。

而在深入了解后，该人士发现，这个问题出现的本质是基础模型团队的模型能力上缺少相应的功能。

而另有人士透露，产品团队曾希望Qwen基础模型团队更早地针对修图、拍照等多模态能力进行升级，但当时Qwen团队把更高优先级定为了在开源社区斩获更高下载量。

“林并不认为千问APP做大做强，和他本身Qwen之间有什么必然逻辑。团队内也有人曾表示，千问APP做的事情本身，Qwen也可以做。”一位接近林的人士透露，在千问APP已经明确成为公司焦点的2025年四季度，林在Qwen内部多次提及具身智能——尽管高层人士曾在会上向他委婉表达过具身智能时机未到，当下应该优先C端AI市场。


空降和爆发

2026年1月，就在林俊旸参与清华 AGI-Next 前沿峰会后不久，DeepMind的周浩入职了阿里，一开始他入职的是夸克，和此前阿里挖来AI科学家许主洪的情况类似，周浩入职阿里后的前几个月保持了低调，大部分人只是到夸克那边挖来了谷歌的一个牛人，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

熟悉周的人不难发现，周浩在谷歌时期的大量关键工作都和模型后训练有关。但由于周浩入职了夸克，林俊旸并没有想到这个入职夸克的谷歌牛人会和Qwen有什么关系。

有内部人士告诉虎嗅，2025年四季度千问APP的战绩是超过高层预期的，季度末千问APP整体月活已经超过2500万、环比增速超过900%。

这让高层对千问APP接下来的发展有了更高预期：

·迫切希望千问APP在用户量上彻底打开局面，尽快超越元宝，坐二望一

·需要千问APP扮演集团整体生态AI入口，基于千问APP链接电商、本地生活等关键业务。

一位阿里核心人士直接给千问APP做出来看战略定位“会聊天、更能办事”。但在2025年底的几次涉及千问APP的核心会议上，高层人士们普遍发现，当时的千问APP依然存在“AI幻觉”和“解决复杂任务稍显吃力”的痛点。

大家意识到，这可能需要模型团队加大对千问APP的协作——有专业人士向高层指出，最为关键的是模型后训练这个环节，如果想解决产品侧一系列问题，需要模型后训练团队更深入地嵌入到产品团队工作之中，二者同频奋战。

虎嗅了解到，由于高层已经决定在春节期间发动千问APP的“30亿元”营销大战，且当时的产品足够应对春节这波大战，高层决定在春节后去尝试推动上述问题的解决。按照当时的计划，大家先合力奋战一起把春节大战圆满打完。然后在3月31日（财年结束之际）前，针对分工、架构、共同目标做一下深度的梳理。

于是才有了3月3日的交流会。

3月3日下午，阿里云CTO通过线上的方式和林俊旸进行了交流，探讨的关键点是：希望Qwen团队架构，根据公司新的作战形式，进行调整。具体而言，此前Qwen技术团队的模式是林俊旸“一人责任制”，从预训练到后训练、多模态，到底做什么、资源优先投入到哪、技术路线押注什么，都决策于林俊旸一人。

在3月3日的交流上，周靖人向林俊旸提出，集团希望能够把Qwen团队进行精细化拆分，成立单独的预训练、后训练、多模态（由细分为语音、图像）等单独小团队，而其中一些团队会和千问APP深度合作并共享战术目标（比如后训练团队）。

周靖人和人力团队，也在这个下午告诉了林俊旸另一个消息，由于此前Qwen团队内后训练负责人即将离职，入职夸克的周浩将会跨部门调整到Qwen并成为后训练“团队”管理者，且周浩将直接向周靖人汇报。

接近林俊旸的人士告诉虎嗅，在这两个消息的作用下，林俊旸明显有了情绪。一个“场外”因素，可能影响了林的心情：3月由于是阿里财年最后一个月，也是阿里年度绩效的关键月，这个月的绩效评估，不仅会影响4月拿到的“年终奖”，也会影响升职级等一系列实际问题。

“在这个节点，诸如权限缩水、空降的谷歌牛人和自己平级汇报，对大部分高P而言都是敏感信息，确实会让人想很多。”一位阿里技术团队人士说。

但之后林俊旸的一系列操作，超过了公司想象。他先是3月3日当天在Qwen全员钉钉群里直接发了一条情绪化的信息“无颜再带领大家”，之后24小时内，发生了他在3月4日凌晨于X平台的“卸任说”。

值得注意的是，林俊旸的爆发可能恰好选在了一个不那么适宜的时间点：3月3日，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联创蔡崇信等阿里系核心大佬，刚刚走访了杭州云谷学校并在这里探讨AI时代的教育变革并分享了对于AI的最新洞察。这本身是阿里核心层对于“看重AI”、“看重教育和人才”所释放的信号。而在此事件不到24小时内，林俊旸在X上的“卸任说”把阿里推上风口浪尖。

“他这个公开言论让外界的直观感受是，阿里似乎对顶级AI人才不够重视或尊重，但真相是他毕业后在阿里获得了超额升迁，6年内从P6跃升P10，他发布卸任说这一天距离他升P10还不到一年。”一位Qwen内部人士透露，周靖人对于林俊旸和其他Qwen骨干一直采取放权、给空间的策略。“几乎Qwen年轻人想做的事情，靖人这个层面很少会直接拒绝。”

值得注意的是，阿里云整体的文化和阿里起家的电商团队本身就有巨大的差异。上述Qwen内部人士表示，Qwen团队里，应届生占比极高（超过70%）、除了“赶工”时刻大部分时间不存在“996”这样的文化，团队甚至会组织同学们一块去打电竞联络感情。“也不存在形式化的周报、复杂的会议和人情世故，其实在阿里内这是非常纯粹的一个世界了。”

该人士表示，靖人等核心层在过去几年对Qwen团队内的90后骨干（以及新的一波00后骨干）是非常温和宽容的。“其实不光靖人，团队成员有好的想法，本身也是可以直接给吴泳铭发钉钉留言的，他也会回复。”

一个细节被虎嗅关注到。和豆包等国内大模型团队不同，Qwen的考核体系更为宽容。在2026年之前，Qwen在很长时间内并没有具体的商业化、ROI等维度的考核。

一个亲近林俊旸的人认为，林“在阿里的终局”可能是一种双向无奈：“2024年后，在千问APP出现前，高层对于Qwen的关注点，确实是以影响力为导向的，这里面开源社区、技术圈口碑是最被看重的。林一直在这个目标下很努力地工作。但是当千问APP出现后，高层对于阿里整体AI的战略思路有了新的考量，但这种视野，可能不是林这个层级和年龄可以洞察的，他依然在做着他认为高层会满意的事情。”

虎嗅了解到，早在2025年四季度，已经有高层人士对于千问APP的幻觉（以及延展对Qwen本身）提出了一些“质疑”。当时的背景是，在海外社区Qwen的影响力维度节节高，但该人士在使用时却发觉“依然有幻觉”，他提出希望可以解决。

但Qwen内部有人将之归因为“没有拿到足够多的卡，影响了训练，以至于模型能力不足。”而更有人直接将之与集团在外卖等业务海量的投入建立了逻辑关系，这引发了部分决策层人士的不满。

针对3月3日周靖人向林俊旸提出的“架构调整方案”，据悉也和这一背景有所关联：如果卡和资源属于外因，那么Qwen的内因有哪些、怎么评估？更为精细化的团队，也意味着可以更好地观察、考量每一个环节的具体产出和效能。

上述接近林俊旸的人士还提供了另一个视角：“高层认为的影响力，可能不只是下载量和衍生模型数量这些，出圈影响力也是一种。比如DeepSeek式的，建立在模型能力+用户口碑基础上的国民认知度。”


结语：“林俊旸时刻”是一份宝贵教材

3月4日下午13点许，在杭州总部，阿里召开了Qwen全员会——林俊旸没有出席。

这是一场阿里核心层与Qwen团队的直面对话。

而在此前的3月4日凌晨和上午，阿里核心层与高话语权人士们已经进行了多次沟通，他们的视角不只是林俊旸个人的卸任或离开，而是阿里这家公司后续对于AI人才到底怎么培养。

在3月4日下午的会议上，高层其实透露了一些基于共识的基本判断——


从整个事件结果看，阿里高层表达了态度和框架，Qwen团队获得了更多资源和通畅交流渠道的承诺，林俊旸获得了挽留（集团对他进行了明确的挽留）和自由（最终选择离开）。

如果我们换个视角，“林俊旸卸任风波一幕”可能出现在今时今日阿里的电商团队吗？笔者认为，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电商团队在过去二十余年的战火中，早已形成了一种“强化集体、弱化个人”的大兵团作战文化。

电商团队可能更有江湖感，但它本身也具备了更强的“向心力”和“情分粘连度”。起码过去数年，从阿里电商大板块离开的核心高管中，少有如林俊旸这样“冲冠一怒”的人物。

这背后一个深层次的话题是：阿里内部有两种不同的基因，而这两种基因可能会因为林俊旸事件，而开始更深度地融合，并最终形成一种新的阿里基因。

在过去近十年里，以阿里云为主的技术团队，一直有着不同于电商业务的风格。为了确保天才工程师的“天才创意”、“天才时刻”，阿里对电商业务之外板块的技术人才有着独特的培育体系。

林俊旸引发阿里核心层的思考其实是：AI确实需要无数天才的天才时刻，但天才们的个性，如何引导为创造力而非情绪力？随着更多的95后、00后技术天才正在涌入阿里，这种内在的“能力与性格之间的张力”，可能会让阿里面对更多挑战？

无疑，它需要一种独特的智慧，去平衡这种张力。

林俊旸的卸任与离职，并没有让这个考题终结。相反，它可能变得更为急迫：毕竟2026年，阿里一面要与字节、腾讯、DeepSeek争夺C端AI市场；另一方面要与美团、京东继续外卖大战。

高强度的战争，往往会让个体的压力超过阈值。

阿里需要更多的天才加入自己，但也意味着需要应对更多的“林俊旸时刻”，哪怕它是冲动的、爆炸式的、炽热的。

本文来自虎嗅，原文链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40193.html?f=wyxwapp